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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接通了,一听就是姐姐的声音。没说上几句,儿子稚嫩的普通话就传了过来:“妈妈,你好吗?”然后,就听见母亲在那边小声地教他:“爸爸好吗?爷爷好吗?奶奶好吗?”儿子鹦鹉学舌似的,一句句跟着说,我则赶紧答应:“好,好。豆豆乖不乖?”
儿子不理会我的问话,开始了他的发挥:“坐飞机,高高的。找姨妈,找姨爹。”接着,又把他刚学到的新鲜词汇,一古脑倒出来,还都是书面语言:“双层巴士,霓虹灯,自动取款机……”母亲在小声地问:“还有啥子呢?”儿子立即改成四川话跟着说:“还有啥子呢?”马上却又换了话题:“外公好漂亮!”电话两边已笑作一团。母亲说:“豆豆唱个歌给妈妈听。”儿子就开始唱了:“太阳太阳亮光光,花儿花儿在开放,小朋友呀快快来——捉迷藏,好像蝴蝶在飞翔,小鸟在歌唱……”儿子虽然唱得不太连贯,却吐字清楚,而且不用人提醒,一口气就唱完了整首歌,进步真是不小。这歌是由母亲自己作词作曲的,还曾在全国获过奖,现在,由儿子充满稚气的童声唱出来,无异于我们的天籁之音。
我正想表扬儿子几句,他却已经从电话边跑开,喝牛奶去了。
自从儿子跟着外公外婆去成都玩,打电话就成了我们每天最开心的事。不到两岁的儿子,正是语言和摩仿能力发展最快的阶段,这两个月来,我们不断从电话里感受到儿子的变化。白了,胖了,也高了。走路更稳了,说话更清楚了,更加听话和懂事了。每一点进步,都牵动着我们的心,每一句话,都能让我们回味一整天。
儿子在家的时候,我曾为他对我的依赖而苦恼,总希望他能独立一些。自从儿子出生,我经常有意地培养他的独立性,所以,在他一岁半的时候,我就把他送进了幼儿园。在老师的特殊关照下,儿子没有让我失望,不到几天,就显示出了他不寻常的适应能力。他能自己吃饱饭,也能和小伙伴们融洽相处,甚至每天早上刚起床,就吵着要去上学。一个星期下来,他已俨然是一个合格的幼儿园小朋友了。
但是一到晚上,儿子就非得要我陪着,才肯睡觉。原本以为这次去姨妈家,他会很不习惯,一定每天吵着要找妈妈。没想到他却并不在乎,从第一天起,就没有任何的不适应,连夜里也睡得很好,而且当问到他想不想妈妈时,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说:“不想。”即使他在电话里叫妈妈,也不如说“双层巴士”、“霓虹灯”更有兴趣,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现在不习惯的,倒是我和丈夫。本想儿子走了,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。终于不用下了班就往家赶,也不必担心晚上回家迟了,甚至不用在乎一天三顿饭该如何解决。然而,这种毫无规律的生活,只过了几天,我们就厌倦了。儿子不在身边,才感觉到他的重要,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,常常感到无所事是。对儿子的思念,也一天比一天强烈。每天通完电话,都恨不得能马上见到儿子,亲手抱抱他,亲眼看看他的可爱模样,亲耳听听他的调皮话。儿子走了两个月,我们象是过了几个世纪,一天天计算着他的归期,连梦里也都是他回家时的情景。
算来算去,儿子终于快要回来了。就象两年前迎接他出生时那样,我们怀着期盼的心情,将他的小衣橱收拾整齐,也为他铺好了小床,就等着他如梦境里一般,踉踉跄跄地跑过来,扑向我的怀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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